第(1/3)页 原太宰甘孙的府邸,比荪巳的宅子气派得多。 三进三出的院子,朱漆大门,门前两尊石狮子,威风凛凛。 可那朱漆已经斑驳了,石狮子的爪子上也长满了青苔。 甘孙被罢免太宰之职后,这座宅子就一天比一天冷清。 门可罗雀,无人问津。 赢三父到的时候,甘孙正在喝酒。 一个人,一壶酒,一碟咸菜,坐在空荡荡的正堂里。 “大司徒,稀客!” 甘孙看见赢三父,也不起身,只是举了举酒杯,嘴角扯出一个笑,那笑很难看,像一条扭曲的疤痕。 “深夜来访,是来看甘某笑话的?” 赢三父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,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一饮而尽。 “甘公,”他说,“晚辈此来,是想请甘公共谋大事。” 甘孙的手顿了一下,酒杯悬在半空,酒液晃了晃,差点洒出来。 “大事?”甘孙眯起眼睛,“什么大事?” “迎回长公子赢说,诛费忌。” 甘孙的手猛地一抖,酒杯“啪”的一声摔在地上。 “你说什么?” 赢三父看着他:“迎回赢说公子,诛费忌。” 甘孙盯着他,盯了很久很久。 然后他松开了手,仰头大笑。 那笑声苍凉而悲壮,在空荡荡的正堂里回荡,震得窗棂都嗡嗡作响。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顺着脸颊往下淌,淌进花白的胡须里,滴在衣襟上。 “费忌啊费忌,”他喃喃道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你也有今天。”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,朝中不少中层官员和宗室之人,也就加入到赢三父的阵营。 这些人要么是不满费忌的专权,要么是感念先君的恩情,要么是看好赢说的未来,纷纷表示愿意拥护赢说,配合赢三父的谋划。 一时间,朝堂之上,形成了一股暗中拥护赢说的势力。 虽然这些人都隐藏在暗处,没有公开表露自己的立场,但彼此之间却有着密切的联系,暗中谋划着迎回赢说的事宜。 可在军中的赢说,却是浑然不知。 又日的早朝,来得与往常并无不同。 天还没亮透,百官便已候在殿外,按品级排列,鸦雀无声。 晨风从宫门灌进来,带着一股子干冷,吹得官袍下摆瑟瑟作响。 有人缩了缩脖子,把双手拢进袖中,低着头,盯着脚下的青砖,一言不发。 费忌还没到,可所有人都已经在等他了。 这一年多来,朝会从来都是这样——费忌不到,没有人敢先开口。 费忌不说散,没有人敢先走。 他才是这朝堂上真正的主宰,而出子,那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孩子,不过是一面旗,一面被费忌攥在手里、想往哪插就往哪插的旗。 内侍尖声通报,费忌踏进殿门。 玄色深衣,玉带束腰,头戴高冠。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百官,所到之处,人人低头,没有谁敢与他对视。 他走到上首,在君位侧前方站定,转过身,面朝群臣。 君位上的出子已经一岁多了,被乳母抱着,正睁着黑漆漆的眼睛四处张望,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。 费忌没有看他,甚至没有侧一下头。 “诸位。” “今日有本早奏,无事退朝。” 殿中一片寂静。 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。 百官垂手而立,像一排一排的木桩,沉默着,等待着。 这是每次朝会的常态——费忌开口,无人应答,然后他说几句不疼不痒的话,然后散朝。 日复一日,月复一月,像一潭死水,连个波纹都没有。 第(1/3)页